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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飞雪,芳龄十七

昨日,京城迎来今年第三场雪,一片银装素裹,同时,也迎来自己一年一度的十七岁生日,时光飞逝,转瞬间,十七岁又至,正值花季雨季,死党和发小前来祝寿,齐心协力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餐食,清蒸豉汁多宝鱼,清蒸豉汁扇贝,清蒸蒜蓉粉丝扇贝,酱爆海螺,白灼海螺,白灼毛蚶,冬瓜排骨汤,五香鹿肉,素炒西兰花,凉拌黄瓜,水果沙拉,炸酱面,提拉米苏蛋糕,酸乳酪蛋糕,红葡萄酒,食物过于充足,以至于又要吃上两三天剩菜和蛋糕,最可恶的事情,居然敢带娃来,这胆大包天的娃居然敢叫阿姨,不知道这是一年一度的十七岁生日么,应该叫姐姐才对,娃娃是个好娃娃,就是没有脑瓜瓜,明年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必须改口叫姐姐,哼哼.

春,二〇一〇〇二二五

一,液晶电视,因为有人给出三千多块钱的电子产品报销额度,遂决定购买一台液晶电视,查过许多资料,同规格产品,国外品牌普遍比国内品牌贵五百至一千块钱,led屏普遍比ccfl屏贵五百至一千块钱,结合实际情况,不需要太大,必须led屏,品牌无所谓,价格四千块钱以内,经过挑选,准备购买海尔haier的le32t320液晶电视,前几天去大中电器看实物,人满为患,创维skyworth有一个专门的大房间,类似一个独立展厅,种类也是所有品牌里最多的,但是这个房间根本没有开着的电视,也没有导购员,十分令人费解,四处走走,发现还是日系液晶电视画质最好,索尼sony,松下panasonic,东芝toshiba,这些都不错,回到正题,询问导购员海尔haier的le32t320液晶电视多少钱,他说要四千九百九十九块钱,啥,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于是问他,网购三千七百块钱就能买到,大中电器怎么卖这么贵,他说能降价,等他先打电话问问,打完电话,他说可以降到三千六百块钱,啥,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居然比标价低一千三百九十九块钱,仔细想想,回忆起发生过各个电器城利用网购恶性竞争的事件,也就想通了,他又说因为卖的太多,现在没底座,需要单买,嗯,没问题,这个样品机的底座就行,他说给一块钱吧,此刻,自己心中琢磨,这么痛快的大幅度降价,实在太过诡异,就又问他有没有优惠活动,他说能用旧电器折价,旧电视,旧电脑,旧洗衣机,这些都可以,于是乎,决定把退役的电视折价,大概折三百块钱,在留下电话号码和住址后,迅速逃离喧闹的卖场.
 
二,蟑螂,自去年冬至那天开始,打不死的小强突然泛滥成灾,随处可见,蟑螂贴收效甚微,整个冬天,单凭徒手捕捉蟑螂,已达数十只,春节后,买了德国拜耳bayer公司的灭蟑药和一个国产的诱捕盒,小有成效,诱捕盒里无毒药,里面都是活蹦乱跳的小强,只需开水烫一下或者放在冰箱冷冻室两个小时,即可虫卵全灭,看到灭蟑药上的拜耳bayer字样,立刻就联想到拜仁bayern,南部之星.
 
三,kokia,out到无以复加,最近才知道,游戏龙之谷dragon nest的主题歌[road to glory]是由kokia女神演唱的,天籁之音,美.
 
四,维护稳定办公室,被别人说成是在维稳办工作的了,其实不然,只是因为看待问题比较理性和客观,思想略偏向五毛党一些,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用主义的客观现实,自己若真是在维稳办工作,也必定是维稳办中的高端精英人士,维稳办中的战斗机,要是你们这些大愤青们还敢像现在这样,一天到晚瞎闹腾,恐怕早就被请去喝茶了.
 
五,闹猫,立春以后,天天晚上楼下都有情侣猫共度春宵,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折腾到快天亮才鸣金收兵,乍一听还以为谁家孩子在嚎啕大哭,严重扰民,猫的繁殖能力实在太强,楼下至少有二十几只流浪猫,而且养猫不需要给猫办户口,没有打疫苗等卫生检疫规定,也没有数量限制,但是养狗必须给狗办户口,每年还需要打疫苗,办理卫生检疫证明,并且只能养一只,所以流浪猫的数量一直有增无减,强烈呼吁一碗水端平,猫狗一视同仁,否则狗狗们太委屈了,设立规定,必须给猫办户口,打疫苗,限制养一只,从根源上控制流浪猫的数量,还能起到抑制疾病传播的作用.
 
六,喜讯,前两天有几条喜讯,给烦乱的情绪带来些许缓解,小泽玛利亚逆推办公室女郎未遂,车子撞翻哈根达斯之兄,小飞侠在欧洲女皇的后花园全力割麦子,南部之星耀眼夺目.

本事诗

  《本事诗》·序目·孟棨

  诗者,情动于中而形于言。故怨思悲愁,常多感慨。抒怀佳作,讽刺雅言,虽著于群书①,盈厨溢阁,其间触事兴咏,尤所钟情,不有发挥,孰明厥义?因采为《本事诗》,凡七题,犹四始也。情感、事感、高逸、怨愤、徵异、徵咎、嘲戏,各以其类聚之。亦有独掇其要,不全篇者,咸为小序以引之,贻诸好事。其有出诸异传怪录,疑非是实者,则略之。拙俗鄙俚,亦所不取。闻见非博,事多阙漏,访于通识,期复续之。时光启二年十一月,大驾在裦中,前尚书司勋郎中赐紫金鱼袋孟棨序。

  ①“虽”原脱,据《津逮秘书》本补。

  情感第一 事感第二 高逸第三 怨愤第四 徵异第五 徵咎第六 嘲戏第七

  《本事诗》·情感第一·孟棨

  陈太子舍人徐德言之妻,后主叔宝之妹,封乐昌公主,才色冠绝。时陈政方乱,德言知不相保,谓其妻曰:“以君之才容,国亡必入权豪之家,斯永绝矣。偿情缘未断,犹冀相见,宜有以信之。”乃破一镜,人执其半,约曰:“他日必以正月望日卖于都市,我当在,即以是日访之。”及陈亡,其妻果入越公杨素之家,宠嬖殊厚。德言流离辛苦,仅能至京,遂以正月望日访于都市。有苍头卖半镜者,大高其价,人皆笑之。德言直引至其居,设食,具言其故,出半镜以合之,仍题诗曰:“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嫦娥影,空留明月辉。”陈氏得诗,涕泣不食。素知之,怆然改容,即召德言,还其妻,仍厚遗之。闻者无不感叹。仍与德言陈氏偕饮,令陈氏为诗,曰:“今日何迁次,新官对旧官。笑啼俱不敢,方验作人难。”遂与德言归江南,竟以终老。

  唐武后时,左司郎中乔知之有婢名窈娘,艺色为当时第一。知之宠爱,为之不婚。武延嗣闻之,求一见,势不可抑。既见即留,无复还理。知之愤痛成疾,因为诗,写以缣素,厚赂阍守以达。窈娘得诗悲惋,结于裙带,赴井而死。延嗣见诗,遣酷吏诬陷知之,破其家。诗曰:“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昔日可怜君自许,此时歌舞得人情。君家闺阁不曾难,好将歌舞借人看。富贵雄豪非分理,骄奢势力横相干。别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红粉。百年离别在高楼,一旦红颜为君尽。”时载初元年三月也。四月下狱,八月死。

  宁王曼贵盛,宠妓数十人,皆绝艺上色。宅左有卖饼者妻,纤白明媚。王一见注目,厚遗其夫取之,宠惜逾等。环岁,因问之:“汝复忆饼师否?”默然不对。王召饼师,使见之,其妻注视,双泪垂颊,若不胜情。时王座客十余人,皆当时文士,无不凄异。王命赋诗。王右丞维诗先成:“莫以今时宠,宁忘昔日恩。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

  开元中,颁赐边军纩衣,制于宫中。有兵士于短袍中得诗曰:“沙场征戍客,寒苦若为眠。战袍经手作,知落阿谁边?畜意多添线,含情更著绵。今生已过也,重结后身缘。”兵士以诗白于帅,帅进之。玄宗命以诗遍示六宫曰:“有作者勿隐,吾不罪汝。”有一宫人自言万死。玄宗深悯之,遂以嫁得诗人,仍谓之曰:“我与汝结今身缘。”边人皆感泣。

  朱滔括兵,不择士族,悉令赴军,自阅于毬场。有士子容止可观,进趋淹雅。滔自问之曰①:“所业者何?”曰:“学为诗。”问:“有妻否?”曰:“有。”即令作寄内诗。援笔立成,词曰:“握笔题诗易,荷戈征戍难。惯从鸳被暖,怯向雁门寒。瘦尽宽衣带,啼多渍枕檀。试留青黛着,回日画眉看。”又令代妻作诗答,曰:“蓬鬓荆钗世所稀,布裙犹是嫁时衣。胡麻好种无人种,合是归时底不归?”滔遗以束帛,放归。

  ①“自”,《津逮》本作“召”。

  顾况在洛,乘间与三诗友游于苑中①,坐流水上,得大梧叶题诗上曰:“一入深宫里,年年不见春。聊题一片叶,寄与有情人。”况明日于上游,亦题叶上,放于波中。诗曰:“花落深宫莺亦悲,上阳宫女断肠时。帝城不禁东流水,叶上题诗欲寄谁?”后十余日,有人于苑中寻春,又于叶上得诗以示况。诗曰:“一叶题诗出禁城,谁人酬和独含情?自嗟不及波中叶,荡漾乘春取次行。”

  ①“间”原作“门”,据《太平广记》卷一九八引改。

  韩晋公镇浙西,戎昱为部内刺史。失州名。郡有酒妓,善歌,色亦媚妙。昱情属甚厚。浙西乐将闻其能,白晋公召置籍中。昱不敢留,饯于湖上,为歌词以赠之,且曰:“至彼令歌,必首唱是词。”既至,韩为开筵,自持杯命歌送之,遂唱戎词。曲既终,韩问曰:“戎使君于汝寄情邪?”悚然起立曰:“然。”言随泪下。韩令更衣待命,席上为之忧危。韩召乐将赍曰:“戎使君名士,留情郡妓,何故不知而召置之,成余之过!”乃笞之。命与妓百缣,即时归之。其词曰:“好去春风湖上亭,柳条藤曼系离情。黄莺久住浑相识,欲别频啼四五声。”

  韩翃少负才名,天宝末,举进士。孤贞静默,所与游皆当时名士。然而荜门圭宝,室唯四壁。邻有李将失名妓柳氏。李每至,必邀韩同饮。韩以李豁落大丈夫,故常不逆。既久愈狎。柳每以暇日隙壁窥障所居,即萧然葭艾,闻客至,必名人,因乘间语李曰:“韩秀才穷甚矣,然所与游必闻名人,是必不久贫贱,宜假借之。”李深颔之。间一日,具馔邀韩。酒酣,谓韩曰:“秀才当今名士,柳氏当今名色,以名色配名士,不亦可乎?”遂命柳从坐接韩。韩殊不意,恳辞不敢当。李曰:“大丈夫相遇杯酒间,一言道合,尚相许以死,况一妇人,何足辞也。”卒授之,不可拒。又谓韩曰:“夫子居贫,无以自振,柳资数百万,可以取济。柳,淑人也,宜事夫子,能尽其操。”即长揖而去。韩追让之,顾况然自疑曰:“此豪达者,昨暮备言之矣,勿复致讶。”俄就柳居。来岁成名。后数年,淄青节度侯希逸奏为从事。以世方扰,不敢以柳自随,置之都下,期至而迓之。连三岁,不果迓,因以良金买练囊中寄之,题诗曰:“章台柳,章台柳,往日青青今在否①?纵使长条似旧垂,亦应攀折他人手。”柳复书,答诗曰:“杨柳枝,芳菲节,可恨年年赠离别。一叶随风忽报秋,纵使君来岂堪折?”柳以色显独居,恐不自免,乃欲落发为尼,居佛寺。后翃随侯希逸入朝,寻访不得。已为立功番将沙吒利所劫,宠之专房。翃怅然不能割。会入中书,至子城东南角,逢犊车,缓随之。车中问曰:“得非青州韩员外邪?”曰:“是。”遂披帘曰:“某柳氏也。失身沙吒利,无从自脱。明日尚此路还,愿更一来取别。”韩深感之。明日,如期而往。犊车寻至,车中投一红巾包小合子,实以番膏,呜咽言曰:“终身永诀。”车如电逝。韩不胜情,为之雪涕。是日,临淄太校置酒于都市酒楼,邀韩。韩赴之,怅然不乐。座人曰:“韩员外风流谈笑,未尝不适,今日何惨然邪?”韩具话之。有虞侯将许俊,年少被酒,起曰:“寮当以义烈自许,愿得员外手笔数字,当立置之。”座人皆激赞,韩不得已与之。俊乃急装,乘一马牵一马而驰,径趋沙吒利之第。会吒利已出,即以入曰:“将军坠马,且不救,遣取柳夫人。”柳惊出,即以韩札示之。挟上马,绝驰而去。座未罢,即以柳氏授韩曰:“幸不辱命。”一座惊叹。时吒利初立功,代宗方优借,大惧祸作,阖座同见希逸白其故。希逸扼腕夺髯曰:“此我往日所属也,而俊复能之!”立修表上闻,深罪沙吒得。代宗称叹良久,御批曰:“沙吒利宜赐绢二千匹,柳氏却归韩翃。”后罢府闲居,将十年,李相勉镇夷门又署为幕吏。时韩已迟暮,同职皆新进后生。不能知韩,举目为恶诗。韩邑邑殊不得意,多辞疾在家。唯末职韦巡官者,亦知名士,与韩独善。一日,夜将半,韦叩门急。韩出见之,贺曰:“员外除驾部郎中,知制诰。”韩大愕然曰:“必无此事,定误矣。”韦就座,曰:“留邸状报制诰阙人,中书两进名,御笔不点出,又请之,且求圣旨所与,德宗批曰:‘与韩翃。’时有与翃同姓名者为江淮剌史,又具二人同进,御笔复批曰:‘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又批曰:‘与此韩翃。’”韦又贺曰:“此非员外诗耶?”韩曰:“是也。”“是知不误矣。”质明而李与僚属皆至,时建中初也。自韩复为汴职以下,开成中,余罢梧州,有大梁夙将赵唯为岭外刺史,年将九十矣,耳目不衰,过梧州,言大梁往事,述之可听,云此皆目击之,故因录于此也。

  ①“青青”,《津逮》本作“依依”。

  李相绅镇淮南,张郎中又新罢江南郡,素与李搆隙,事在别录。时于荆溪遇风,漂没二子,悲蹙之中,复惧李之雠己,投长笺自首谢。李深悯之,复书曰:“端溪不让之词,愚罔怀怨;荆浦沈沦之祸,鄙实愍然。”既厚遇之,殊不屑意。张感铭致谢,释然如旧交。与张宴饮,必极欢尽醉。张尝为广陵从事,有酒妓,尝好致情,而终不果纳。至是二十年犹在席,日张悒然,如将涕下。李起更衣,张以指染酒,题词盘上,妓深晓之。李既至,张持杯不乐。李觉之,即命妓歌以送酒。遂唱是词曰:“云雨分飞二十年,当时求梦不曾眠。今来头白重相见,还上襄王玳瑁筵。”张醉归,李令妓夕就张郎中。张与杨虔州齐名友善,杨妻李氏,即鄘相之女,有德无容,杨未尝意,敬待特甚。张尝谓杨曰:“我少年成美名,不忧仕矣。唯得美室,平生之望斯足。”杨曰:“必求是,但与我同好,必谐君心。”张深信之。既婚,殊不惬心,杨以笏触之曰:“君何大痴!”言之数四,张不胜其忿,回应之曰:“与君无间,以情告君,君误我如是,何谓痴?”杨历数求名从宦之由曰:“岂不与君皆同耶?”曰:“然。”“然则我得丑妇,君讵不闻我邪?”张色解,问:“君室何如①?”曰:“特甚。”张大笑,遂如初。张既成家,乃诗曰:“牡丹一朵直千金,将谓从来色最深。今日满阑开似雪,一生辜负看花心。”

  ①《津逮》本“如”下有“我”字。

  刘尚书禹锡罢和州,为主客郎中、集贤学士。李司空罢镇在京,慕刘名,尝邀至第中,厚设饮馔。酒酣,命妙妓歌以送之。刘于席上赋诗曰:“鬟髯梳头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江南刺史肠。”李因以妓赠之。

  太和初,有为御史分务洛京者,子孙官显,隐其姓名。有妓善歌,时称尤物。时太尉李逢吉留守,闻之,请一见,特说延之。不敢辞,盛妆而往。李见之,命与众姬相面。李妓且四十余人,皆处其下。既入,不复出。顷之,李以疾辞,遂罢坐,信宿绝不复知。怨叹不能已,为诗两篇投献。明日见李,但含笑曰:“大好诗。”遂绝。诗曰:“三山不见海沉沉,岂有仙踪尚可寻。青鸟去时云路断,嫦娥归处月宫深。纱窗遥想春相忆①,书幌谁怜夜独吟。料得此时天上月,只应偏照两人心。”

  ①“遥”,《津逮》本作“暗”。

  博陵崔护,姿质甚美,而孤洁寡合。举进士下第。清明日,独游都城南,得居人庄,一亩之宫,而花木丛萃,寂若无人。扣门久之,有女子自门隙窥之,问曰:“谁耶?”以姓字对,曰:“寻春独行,酒渴求饮。”女入,以杯水至,开门设床命坐,独倚小桃斜柯伫立,而意属殊厚,妖姿媚态,绰有余妍,崔以言挑之,不对,目注者久之。崔辞去,送至门,如不胜情而入。崔亦眷盼而归,嗣后绝不复至。及来岁清明日,忽思之,情不可抑,径往寻之。门墙如故,而已锁扃之。因题诗于左扉曰:“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只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后数日,偶至都城南,复往寻之,闻其中有哭声,扣门问之,有老父出曰:“君非崔护耶?”曰:“是也。”又哭曰:“君杀吾女。”护惊起,莫知所答。老父曰:“吾女笄年知书,未适人,自去年以来,常恍惚若有所失。比日与之出①,及归,见左扉有字,读之,入门而病,遂绝食数日而死。吾老矣,此女所以不嫁者,将求君子以托吾身,今不幸而殒,得非君杀之耶?”又特大哭。崔亦感恸,请入哭之。尚俨然在床。崔举其首,枕其股,哭而祝曰:“某在斯,某在斯。”须臾开目,半日复活矣。父大喜,遂以女归之。

  ①“比”,《津逮》本作“此”。

  《本事诗》·事感第二·孟棨

  天宝末,玄宗尝乘月登勤政楼,命梨园弟子歌数阕。有唱李峤诗者云:“富贵荣华能几时,山川满目泪沾衣。不见只今汾水上,惟有年年秋雁飞。”时上春秋已高,问是谁诗,或对曰李峤,因凄然泣下,不终曲而起,曰:“李峤真才子也。”又明年,幸蜀,登白卫岭,览眺久之,又歌是词,复言“李峤真才子”,不胜感叹。时高力士在侧,亦挥涕久之。

  刘尚书自屯田员外左迁郎州司马,凡十年始征还。方春,作《赠看花诸君子》诗曰:“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其诗一出,传于都下。有素嫉其名者,白于执政,又诬其有怨愤。他日见时宰,与坐,慰问甚厚。既辞,即曰:“近者新诗,未免为累,奈何?”不数日,出为连州刺史。其自叙云:“贞元二十一年春,余为屯田员外,时此观未有花。是岁出牧连州,至荆南,又贬朗州司马。居十年,诏至京师,人人皆言有道士手植仙桃满观,盛如红霞,遂有前篇,以记一时之事。旋又出牧,于今十四年,始为主客郎中。重游玄都,荡然无复一树,唯兔葵燕麦动摇于春风耳。因再题二十八字,以俟后再游。时太和二年三月也。”诗曰:“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独来。”

  元相公稹为御史,奉使东川,于褒城题黄明府诗,其序云:“昔年曾于解县饮酒,余尝为觥录事。尝于窦少府厅,有一人后至,频犯语令,连飞十数觥,不胜其困,逃席而去。醒后问人,前虞乡黄丞也。此后绝不复知。元和四年三月,奉使东川,十六日,至褒城望驿,有大池,楼榭甚盛。逡巡有黄明府见迎,瞻其形容,仿佛似识,问其前衔,即往日之逃席黄丞也。说向前事,黄生惘然而悟,因馈酒一樽,舣舟请余同载。余不免其意,与之尽欢。遍问座隅山水,则褒女所奔走城在其左,诸葛所征之路次其右。感今怀古,作赠黄明府诗曰:‘昔年曾痛饮,黄令困飞觥。席上当时走,马前今日迎。依稀迷姓字,即渐识平生。故友身皆远,他乡眼暂明。便邀同榻坐,兼共刺一作剔船行。酒思临风乱,霜稜拂地平。不看深浅酌,还怆古今情。逦迤七盘路,陂陁数大城。花疑褒女笑,栈想武侯征。一种埋幽石,老闲千载名。’”

  白尚书姬人樊素,善歌,妓人小蛮,善舞。尝为诗曰:“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年既高迈,而小蛮方丰艳,因为杨柳之词以托意,曰:“一树春风万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永丰坊里东南角,尽日无人属阿谁?”及宣宗朝,国乐唱是词,上问谁词,永丰在何处,左右具以对之。遂因东使,命取永丰柳两枝,植于禁中。白感上知其名,且好尚风雅,又为诗一章,其末句云:“定知此后天文里,柳宿光中添两枝。”

  李章武学识好古,有名于时。太和末,敕僧尼试经若干纸,不通者勒还俗。章武时为成都少尹,有山僧来谒云:“禅观有年,未尝念经。今被追试,前业弃矣。愿长者宥之。”章武赠诗曰:“南宗尚许通方便,何处心中更有经。好去苾蒭雪水畔,何山松柏不青青。”主者免之而去。

  诗人许浑,尝梦登山,有宫室凌云,人云:“此昆仑也。”既入,见数人方饮酒,招之,至暮而罢。诗云:“晓入瑶台露气清,坐中唯有许飞琼。尘心未断俗缘在,十里下山空月明。”他日复至其梦,飞琼曰:“子何故显余姓名于人间?”座上即改为“天风吹下步虚声”,曰:“善。”

  《本事诗》·高逸第三·孟棨

  李太白初自蜀至京师,舍于逆旅。贺监知章闻其名,首访之。既奇其姿,复请所为文。出《蜀道难》以示之。读未竟,称叹者数四,号为“谪仙”,解金龟换酒,与倾尽醉。期不间日,由是称誉光赫。贺又见其《乌栖曲》,叹赏苦吟曰:“此诗可以泣鬼神矣。”故杜子美赠诗及焉。曲曰:“姑苏台上乌栖时,吴王宫里醉西施。吴歌楚舞欢未毕,西山欲衔半边日①。金壶丁丁漏水多,起看秋月堕江波。东方渐高奈乐何!”或言是《乌夜啼》二篇,未知孰是,故两录之。《乌夜啼》曰:“黄云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机中织锦秦川女,碧纱如烟隔窗语。停梭向人问故夫,欲说辽西泪如雨。”白才逸气高,与陈拾遗齐名,先后合德。其论诗云:“梁陈以来,艳薄斯极,沈休文又尚以声律,将复古道,非我而谁与!”故陈、李二集律诗殊少。尝言“兴寄深微,五言不如四言,七言又其靡也。况使束于声调俳优哉。”故戏杜曰:“饭颗山头逢杜甫,头戴笠子日卓午。借问何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盖讥其拘束也。玄宗闻之,召入翰林。以其才藻绝人,器识兼茂,欲以上位处之,故未命以官。尝因宫人行乐,谓高力士曰:“对此良辰美景,岂可独以声伎为娱,倘时得逸才词人吟咏之,可以夸耀于后。”遂命召白。时宁王邀白饮酒,已醉。既至,拜舞颓然。上知其薄声律,谓非所长,命为宫中行乐五言律诗十首。白顿首曰:“宁王赐臣酒,今已醉。倘陛下赐臣无畏,始可尽臣薄技。”上曰:“可。”即遣二内臣掖扶之,命研墨濡笔以授之。又令二人张朱丝栏于其前。白取笔抒思,略不停缀,十篇立就,更无加点。笔迹遒利,凤跱龙拏。律度对属,无不精绝。其首篇曰:“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玉楼巢翡翠,金殿宿鸳鸯。选妓随雕辇,征歌出洞房。宫中谁第一?飞燕在昭阳。”文不尽录。常出入宫中,恩礼殊厚,竟以疏从乞归。上亦以非廊庙器,优诏罢遣之。后以不羁流落江外,又以永王招礼,累谪于夜郎。及放还,卒于宣城。杜所赠二十韵,备叙其事。读其文,尽得其故迹。杜逢禄山之难,流离陇蜀,毕陈于诗,推见至隐,殆无遗事,故当时号为“诗史”。

  ①“欲”,《津逮》本作“犹”。

  杜舍人牧,弱冠成名。当年制策登科,名振京邑。尝与一二同年城南游览,至文公寺,有禅僧拥褐独坐,与之语,其玄言抄旨咸出意表。同杜姓字,具以对之。又云:“修何业?”傍人以累捷夸之,顾而笑曰:“皆不知也。”杜叹讶,因题诗曰:“家在城南杜曲傍,两枝仙桂一时芳。禅师都未知名姓,始觉空门意味长。”

  杜为御史,分务洛阳时,李司徒罢镇闲居,声伎豪华,为当时第一。洛中名士,咸谒见之。李乃大开筵席,当时朝客高流,无不臻赴。以杜持宪,不敢邀置。杜遣座客达意,愿与斯会。李不得已,驰书。方对花独酌,亦已酣畅,闻命遽来。时会中已饮酒,女奴百余人,皆绝艺殊色。杜独坐南行,瞪目注视,引满三巵,问李云:“闻有紫云者,孰是?”李指示之。杜凝睇良久,曰:“名不虚得,宜以见惠。”李俯而笑,诸妓亦皆回首破颜。杜又自饮三爵,朗吟而起曰:“华堂今日绮筵开,谁唤分司御史来?忽发狂言惊满座,两行红粉一时回。”意气闲逸,傍若无人。杜登科后,狎游饮酒,为诗曰:“落拓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情。三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后又题诗曰:“觥船一棹百分空,十载青春不负公。今日鬓丝禅榻畔,茶烟轻飏落花风。”

  《本事诗》·怨愤第四·孟棨

  宋考功,天后朝求为北门学士,不许,作《明河篇》以见其意,末云:“明河可望不可亲,愿得乘槎一问津。更将织女支机石,还访成都卖卜人。”则天见其诗,谓崔融曰:“吾非不知之问有才调,但以其有口过。”盖以之问患齿疾,口常臭故也。之问终身惭愤。

  吴武陵虽有才华,而强悍激讦,为人所畏。尝为容州部内史,脏罪狼籍,敕令广州幕吏鞠之。吏少年科第,殊不假贷,持之甚急。武陵不胜其愤,题诗路左佛堂曰:“雀儿来逐飓风高,下视鹰鹯意气豪。自谓能生千里翼,黄昏依旧入蓬蒿。”

  开元末,宰相李适之疏直坦夷,时誉甚美。李林甫恶之,排诬罢免。朝客来,虽知无罪,谒问甚稀。适之意愤,日饮醇酣,且为诗曰:“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李林甫愈怒,终遂不免。

  张曲江与李林甫同列,玄宗以文学精识深器之。林甫嫉之若仇,曲江度其巧谲,虑终不免,为《海燕》诗以致意曰:“海燕何微眇,乘春亦暂来。世知泥滓溅,只见玉堂开。绣户时双入,华轩日几回。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亦终退斥。

  贾岛于兴化凿池种竹,起台榭。时方下第,或谓执政恶之,故不在选。怨愤尤极,遂于庭内题诗曰:“破却千家作一池,不栽桃李种蔷薇。蔷薇花落秋风后,荆棘满庭君始知。”由是人皆恶其侮慢不逊,故卒不得第,抱憾而终。

  《本事诗》·徵异第五·孟棨

  开元中,有幽州衙将姓张者,妻孔氏,生五子,不幸去世。复娶妻李氏,悍怒狠戾,虐遇五子,日鞭棰之。五子不堪其苦,哭于其葬。母忽于冢中出,抚其子,悲恸久之,因以白布巾题诗赠张曰:“不忿成故人,掩涕每盈巾。死生今有隔,相见永无困。匣里残妆粉,留将与后人。黄泉无用处,恨作冢中尘。有意怀男女,无情亦任君。欲知肠断处,明月照孤坟。”五子得诗,以呈其父。其父恸哭,诉于连帅。帅上闻,敕李氏杖一百,流岭南,张停所职。

  宋考功以事累贬黜,后放还,至江南。游灵隐寺,夜月极明,长廊吟行,且为诗曰:“鹫岭郁岩峣,龙宫隐寂寥。”第二联搜奇思,终不如意。有老僧点长明灯,坐大禅床,问曰:“少年夜夕久不寐,而吟讽甚苦,何邪?”之问答曰:“弟子业诗,适偶欲题此寺,而兴思不属。”僧曰:“试吟上联。”即吟与听之,再三吟讽,因曰:“何不云‘楼观沧海日,门听浙江潮’?”之问愕然,讶其遒丽。又续终篇曰:“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扪萝登塔远,刳木取泉遥。霜薄花更发,冰轻叶未凋。待入天台路,看余度石桥。”僧所赠句,乃为一篇之警策。迟明更访之,则不复见矣。寺僧有知者,曰:“此骆宾王也。”之问诘之,曰:“当敬业之败,与宾王俱逃,捕之不获。将帅虑失大魁,得不测罪,时死者数万人,因求戮类二人者,函首以献。后虽知不死,不敢捕送,故敬业得为衡山僧,年九十余乃卒。出赵鲁《游南岳记》。宾王亦落发,偏游名山,至灵隐,以周岁卒。当时虽败,且以匡复为名,故人多护脱之。”

  韩吏部作《轩辕弥明传》,言尝与文友数人会宿,有老道士形貌瑰异,自通姓名求宿,言论甚奇。既及饮酒,众度其必不留情于诗,因联句咏垆中石罂,将已困之。其首唱曰:“妙匠琢山骨,刳中事调烹。”至弥明,自云:“不善俗书,书则人多不识。”遣人执笔,吟曰:“龙头缩菌蠢,豕腹涨膨脝。”座客无不叹异。会人思竭,不能复续,弥明连足成之。有微吟者,其声凄苦,弥明咏中讥侮之曰:“仍于蚯蚓窍,更作苍蝇声。”状罂之声,既已酷似,讥微吟者,亦复著题,皆大惊伏。须臾,倚壁而睡,鼻中大鼾,其声如雷。座人异且畏之,咸避就寝。既明,失之,莫知所在。

  元相公稹为御史,鞠狱梓潼。时白尚书在京,与名辈游慈恩,小酌花下,为诗寄元曰:“花时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当酒筹。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到梁州。”时元果及褒城,亦寄《梦游》诗曰:“梦君兄弟曲江头,也向慈恩院里游。驿吏唤人排马去,忽惊身在古梁州。”千里神交,合若符契,友朋之道,不期至欤。

  马相植罢安南都护,与时宰不通,又除黔南,殊不得意。维舟峡中古寺,寺前长堤,堤畔林木,夜月甚明,见人白衣缓步堤上,吟曰:“截竹为筒作笛吹,凤凰池上凤凰飞。劳君更向黔南去,即是陶钧万类时。”历历可听,吟者数四。遣人邀问,即已失之。后自黔南入为大理卿,迁刑部侍郎,判盐铁,遂作相。

  《本事诗》·徵咎第六·孟棨

  诗人刘希夷尝为诗曰:“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忽然悟曰:“其不祥欤。”复遘思逾时,又曰:“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又恶之。或解之曰:“何必其然。”遂两留之,果以来春之初下世。

  崔曙进士作《明堂火珠》诗试帖曰:“夜来双月满,曙后一星孤。”当时以为警句。及来年曙卒,唯一女名星星,人始悟其自谶也。

  范阳卢献卿,大中中,举进士,词藻为同流所推。作《愍征赋》数千言,时人以为庾子山《哀江南》之亚。今谏议大夫司空图为注之。连不中第,薄游衡湘,至郴而病,梦人赠诗曰:“卜筑郊原古,青山唯四邻。扶疏绕台榭,寂寞独归人。”后旬日而殁,郴守为葬之近郊,果以夏初窆,皆符所梦。

  《本事诗》·嘲戏第七·孟棨

  宋武帝尝吟谢庄《月赋》,称叹良久,谓颜延之曰:“希逸此作,可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昔陈王何足尚邪!”延之对曰:“诚如圣旨。然其曰‘美人迈兮音信阔,隔千里兮共明月’,知之不亦晚乎?”帝深以为然。及见希逸,希逸对曰:“延之诗云:‘生为长相思,殁为长不归。’岂不更加于臣邪?”帝拊掌竟日。

  国初长孙太尉见欧阳率更姿形么陋,嘲之曰:“耸膊成山字,埋肩畏出头。谁言麟阁上,画此一狝猴。”询亦酬之曰:“索头连背暖,漫裆畏肚寒。只缘心混混,所以面团团。”太宗闻之而笑曰:“询此嘲,岂不畏皇后闻邪?”

  则天朝,左司郎中张元一滑稽善谑。时西戎犯边,则天欲诸武立功,因行封爵,命武懿宗统兵以御之。寇未入塞,懿宗始逾邠郊,畏懦而遁。懿宗短陋,元一嘲之曰:“长弓短度箭,蜀马临高蹁。去贼七百里,隅墙独自战。忽然逢着贼,骑猪向南窜。”则天闻之,初未悟,曰:“懿宗无马邪?何故骑猪?”元一解之曰:“骑猪者,是夹豕走也。”则天乃大笑。懿宗怒曰:“元一夙搆,贵欲辱臣。”则天命赋诗与之,懿宗请赋“菶”字。元一立嘲曰:“裹头极草草,掠鬓不菶菶。未见桃花面皮,先作杏子眼孔。”则天大欢,故懿宗不能侵伤。 开元中,宰相苏味道与张昌龄俱有名,暇日相遇,互相夸诮。昌龄曰:“某诗所以不及相公者,为无‘银花合’故也。”苏有《观灯》诗曰:“火树银花台,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味道云:“子诗虽无‘银花合’,还有‘金铜钉’。”昌龄赠张昌宗诗曰:“昔日浮丘伯,今同丁令威。”遂相与拊掌大笑。

  诗人张祜,未尝识白公。白公刺苏州,祜始来谒。才见白,白曰:“久钦籍,尝记得君款头诗。”祜愕然曰:“舍人何所谓?”白曰:“‘鸳鸯钿带抛何处,孔雀罗衫付阿谁?’非款头何邪?”张顿首微笑,仰而答曰:“祜亦尝记得舍人目连变。”白曰:“何也?”祜曰:“‘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非目连变何邪?”遂与欢宴竟日。

  沈佺期以罪谪,遇恩,复官秩,朱绂未复。尝内宴,群臣皆歌《回波乐》,撰词起舞,因是多求迁擢。佺期词曰:“回波尔似俭期,流向岭外生归。身名已蒙齿录,袍笏未复牙绯。”中宗即以绯鱼赐之。崔日用为御史中丞,赐紫。是时佩鱼须有特恩,亦因内宴,中宗命群臣撰词,日用曰:“台中鼠子直须谙,信足跳梁上壁龛。倚翻灯脂污张五,还来齧带报韩三。莫浪语,直王相,大家必若赐金龟,卖却猫儿相赏①。”中宗亦以绯鱼赐之。

  ①“赏”,《津逮》本作“报上”。

  中宗朝,御史大夫裴谈崇奉释氏。妻悍妬,谈畏之如严君。尝谓人:“妻有可畏者三:少妙之时,视之如生菩萨。及男女满前,视之如九子魔母,安有人不畏九子母耶?及五十六十,薄施妆粉或黑,祝之如鸠盘荼,安有人不畏鸠盘荼?”时韦庶人颇袭武氏之风轨,中宗渐畏之。内宴唱《回波词》,有优人词曰:“回波尔时栲栳,怕妇也是大好。外边只有裴谈,内里无过李老。”韦后意色自得,以束帛赐之。

一,河豚,昨日,大雾锁京城,扬中的朋友托运的河豚经过一夜抵达北京,今年这第一顿河豚至少比往年早了个把月,一共六条,由于是已经加工好的,热一下就可以吃,味道不错.
 
二,正山小种,前几日,朋友送来一袋礼品装红茶,礼盒里面有六个铁盒,铁盒里各有十二小袋,盒子上写着正山小种,未曾喝过,于是沏一杯尝尝,茶汤红褐色,滑爽醇厚,甘香柔和,微甜,有淡淡桂花香,口感甚佳,胃里很舒服,上网查价格,大概五百多块钱,却比平日喝的上千块钱的梅家坞龙井和安吉白片好喝,实在神奇.
 
三,巧克力,情人节前买给自己吃的心之senz巧克力口感非常好,据说是进口原料,国内分装,比德芙dove巧克力和吉百利cadbury巧克力好吃,与好时kisses巧克力各有千秋,不过比不上费列罗ferrero rocher巧克力以及欧洲手工作坊生产的巧克力,心之senz巧克力可可含量比国内常见的巧克力高许多,保证了良好的口感,有几种规格的可可含量较高,分别是百分之五十四,百分之六十八,百分之七十二,吃起来很有味道,十分喜感,于是果断决定,以后买巧克力就买心之senz的.
 
四,茉莉花,最近,许多国家的政府已经扛不住这袭卷而来的革命浪潮,从前天早晨开始,国内各主流网络媒体全面更新敏感词,北京网通adsl大部分用户被限速512kbps或1mbps,频繁丢包掉线,浏览网页速度极为缓慢,许多网站变成蜗牛速度,估计全国各地都或多或少的出现类似情况,当天上午,成都军区一个朋友说,本该休息放假,结果因为茉莉花,部队进入备战状态,想必各军区皆是如此,疯传北京和上海集合地有上百人聚集,实际上参与者就几个人,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是各种警察和去看热闹的人,自八九年之后,在国内一线城市和二线城市想要达到前一阵子埃及首都开罗那种程度,几乎不可能,除非全面爆发起义或者内战,况且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些动荡,而是和平的平缓过渡,流血牺牲得不偿失,看到别人自由民主,学来自由民主,看到别人高素质,却学不来高素质,如果有一天这些人真能成为上位者,同样会做上一任所做的事情,骂当局者成为被骂的当局,换汤不换药,本质上没有区别,虽然有居安思危和死于安乐的古话,但是动荡的时局对大多数人的生活来说影响巨大,一旦全面爆发,更是一种灾难,毕竟和平安稳才是人们所愿,写下这一段文字,也就代表自己的blog再也无法回归国内的blog平台,wordpress和谐物太多了,说不定很快会再次被墙.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正月十五,元宵节,每逢元宵佳节,都会忆起这首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二〇〇九年上元节,中央电视台大裤衩配楼发生火灾,那一天的日志就是以这首诗作为开头,想到这首诗描写的是一个唯美幽怨的爱情故事,不禁思绪万千,午夜梦回,追忆大明宫词,大唐盛世,上元灯节,帝都长安城一派祥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热闹非凡,尽显繁华盛世之景,正值少年的太平公主和韦氏一起偷偷溜出大明宫,带着一种逾越叛逆的刺激,走在节日里的街市上,这里充满新奇的事物,空气中漂浮着人间烟火的味道,走散的少年太平惊慌失措,头上顶着昆仑奴面具,哭着四处寻找少年韦氏,直到看见一个同样带着昆仑奴面具的人,少年太平误认为这是少年韦氏,情急之下一把揭开对方的面具,那是一张精致俊美的脸庞,剑眉星目,目光柔情似水,声音温暖浑厚,引得少女怀春,芳心荡漾,极其富有诗意的邂逅,唯美而浪漫,这个名叫薛绍的男子是太平公主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也注定了太平公主一生的宿命.
 
今年正月十五,除了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外,还想起另外一首诗,崔护的[题都城南庄],元宵节对自己来说就是这样,情绪很容易伤感,好在今年元宵佳节有一份小小的惊喜,凌晨时分,在饭太稀和沙皇的帮助下,娜娜成功抵御住宇宙人的进攻,保卫了地球的安全.
 
 
今日,京城又是一场春雪,与前几天那场雪一样,都有人工降雪成分,相比之下,此次降雪量更大,气象部门说市区为中到大雪,半夜,雪花悄然降临,早晨时,雪片如五毛钱硬币大小,漫天飞舞,中午前雪停,太阳逐渐崭露头角,待到午饭时间,已经开始融雪,雪水顺着窗外的防护栏嘀嗒嘀嗒流下来,傍晚,天空再次阴霾,树枝上的残雪得以保留,明天是二月十四日,情人节,虽然不过洋节,但情人节却是个给自己买巧克力吃的好借口,既然送不出去,就留着自己吃吧,和往年一样,今年也提前买的巧克力,前一阵子买了六盒进口巧克力,每种口味一盒,显然是自己用来打牙祭的,打开一盒尝尝,嗯,真好吃,上午出去拍照片,记得早晨出发时,从楼上向下看去,社区里所有汽车前机器盖子的积雪上都被写了sb二字,不由自主的笑了,其实今天也是一个节日,二月十三日,2B节,因为阿拉伯数字213连在一起就是2B.
 
 

迟来,夜春雪

正月初八,子夜,北京,窗外飘起细碎的雪花,这是一场迟来数月的雪,已经错过本应初临的时节太久,看到漫天飞雪,心里有些激动,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一场春雪,不知道是否算得上瑞雪,也许能对缓解旱情有些作用,从后半夜起,窗户就一直打开一条缝隙,让弥足珍贵的新鲜空气进屋游弋,虽然有些阴冷,却也十分舒畅,异常的天气一向蕴含寓意,水汽活跃的天气更是如此,诡异的冬天,诡异的春雪,这些又将预示着什么呢,此刻,窗外天空微亮,一片银装素裹.

战斗机,未起飞

大年初七,春节至此告一段落,同往年一样,又是一次心路历程,是别人的,也是自己的,不断的倾听诉说,进行开导,接连几个人下来,感慨万千,不知道自己能否算半个心理咨询师,然而,作为一个倾诉对象,一个可以分享喜怒哀乐的人,还是合格的,初五,听了一宿中国摇滚,崔健,郑钧,黑豹,唐朝,零点,超载,初六,听了一宿羽泉和金海心,没有一天不怀旧,俗话说,医不自治,再多的苦也只能自己来背.
 
去年,二月二十四日,自己生日的前两天,杭州一个朋友专门来北京庆祝生日,带了两只很大的千岛湖甲鱼,聊天时又一次提起他和他老婆经常吵架,对他老婆诸多不满,自己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暗示彼此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那天晚饭没有下馆子,买了一只三黄鸡,自己用三黄鸡和甲鱼做了一道霸王别姬,吃晚饭的时候特地给他讲解菜名,委婉的表明了态度,临走前,他说已经在千岛湖度假酒店订下二月二十六日的套房,希望自己可以去那边过生日,如果愿意,可以住上一年半载,事业不顺就先放一放,散散心,他走以后,自己心情有点烦乱,放下事业,以后续不上怎么办,去住一年半载,学会奢侈浪费,以后养不活自己怎么办,岂不是要向二奶求包养的道路靠拢,保不齐哪天就被垫枕头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后悔都来不及,虽然他这年龄段和为人处事的感觉挺好,但是他家里还有妻儿,况且对他的欣赏程度还不足以让自己变成小三中的战斗机.
 
今年,大年初四,接到杭州朋友的电话,他说过年这几天太忙,无法来北京看望自己,只能等初十再动身,准备带一些他母亲腌制的风干腊肉,挂掉电话,看看日历,初十,二月十二日,情人节的前两天,一个已婚男人在这一天去其他城市看望年轻女人,明摆着是偷偷去和情人提前过情人节,多么狗血又经典的剧情,不过,他已经与他老婆分居几个月,应该用不着偷偷摸摸来北京,此时此刻,自己同一年前相比,心境有了很大变化,对许多事物都看开了,淡然了,目前这个情况,自己要是出手,预计成功率能上九成,到底要不要做小三中的战斗机呢,心情很复杂,有些动摇,不由得想起金庸大侠名著雪山飞狐中的最后一句话,胡斐到底能不能平安归来和她相会,他这一刀到底劈下去还是不劈.
大年初二,立春,春打六九头,这六九第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从去年立冬,甚至更早,一直到今天立春,北京一冬没有雨雪,俗话说,瑞雪兆丰年,可一冬无雪,还能是丰年么,如此诡异的天气,几辈人都未曾遇到过,没有雪,也就少了分过年的气氛,哪怕树下堆叠的积雪,说到过年的气氛,街上人影稀疏,有些冷清,北漂们纷纷返乡过年,路不堵了,地铁不挤了,公交车不挤了,大街小巷不再喧嚣,一年中,只有此时此刻,只有这七天,北京才是北京,才是北京人自己的北京,作为首都的代价有多大,只有身为北京人才能体会,从除夕到初一,依旧独自默默生活,过年的气氛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惯例性的不停收发拜年手机短信,手机短信消停之后,又惯例性的进行各种网络拜年,任窗外爆竹声声,充耳不闻,忽然,心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情愫,仔细回忆,那是多年前看石康写的小说晃晃悠悠最后几段的心情,元旦前夜,阿莱给周文打电话,去找周文,他们做爱,一次又一次,之后开车去兜风,新年夜,二环路上冷冷清清,周文载着阿莱穿梭于北京的大街小巷,阿莱告诉周文,她可能要结婚了,从这里开始,自己是含泪看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并不知道石康的名气有多大,只觉得晃晃悠悠是一个痞人写痞文,不过,痞的很真实,痞的很精彩,以至于多年后的今天,自己还能记得其中一些情节,产生共鸣,阿莱说过,别告诉别人你今天难受过,什么也别对别人说,因为说了也没有用,阿莱说过,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一,第三个春节,春节又至,和父母断绝关系三年,已经习惯离家的生活,习惯独自过年,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在家乡租房度日简直是莫大的讽刺,不过这不算什么,自己注定要走一条非同寻常的路.
 
二,物价飙升,半个月前,在水果摊买了三个自己拳头大小的芒果,其中一个明显小好多,三个芒果加起来差不多一斤,品种很普通,居然要二十五块钱,这是抢钱么,真想抽摊主一顿,不过在看到摊子上那把明晃晃的刀子时,自己不得不做出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为保持淑女形象,痛下决心,果断饶他一命,当天,韭菜四块五毛钱一斤,昨天晚上做的三文鱼口蘑海鲜汤和红烧彩虹鲷,买口蘑时,发现韭菜已经涨到五块钱一斤,而自己准备用来包饺子的蒜黄竟然突破十块钱一斤大关,过年期间,物价疯涨倒也没什么,关键问题是以后会不会回落,倘若像去年一样只增不减,后果不堪设想.
 
三,置办年货,每逢春节,都会有人送来一些东西,由于自己身处销售行业,年节之际,特别是春节期间,总会有许多朋友送来东西,或亲自登门拜访,或托人顺路捎带,或托运邮寄,藉此联络感情,维系关系,自己只需置办少量年货即可,今年也不例外,且远远超乎想象,朋友,朋友的母亲,同学,客户,亲戚,送来的东西多到几乎不用买任何年货就能过到元宵节,三十盒每瓶一斤精装山茶油,八十瓶,狮子头,四个,米粉肉,两大碗,彩虹鲷,三条,锡林浩特羊肉,若干板,青岛王哥庄大馒头,十余斤,腌制大段青鱼干,十余段,自家腌制咸鸡蛋,几十个,金华风干腊肉,四袋,金华火腿精选腿芯肉,两块,广味香肠,四袋,没有送到的还有酱肘子,肉皮冻,饺子,此外,又收到一对铂金钻石耳钉,包装很粗劣,牌子也没有名气,想这么容易就还上人情,简直是做梦,何况自己无耳洞可戴,结果只能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四,柴静体,已经许多次用这样的文体写日志,甚是喜欢,柴静体源自中央电视台女主持人,记者柴静,她在新浪博客上经常用这样的文体写作,看似流水账,却有着天壤之别,她用柴静体写出的东西绝非流水账可比,柴静是cctv最出色的记者,目光锐利,如同手术刀一般,采访报道皆为经典,柴静曾经由于采访话题过于尖锐,在二〇〇三年成为全国第一个敢进非典病房采访的记者之后,因为某期节目被封杀两年,好在两年后再度复出,依旧敢于直言不讳,柴静是自己最欣赏的记者,所以比较关注她的博客,关于她的各种事迹不胜枚举,就不一一赘述了,如果自己能有她一半的眼界,恐怕早已成为人中龙凤,个中翘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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